历史古城的痴情守望

文/居平  陆备    摄影/周炜

    阮仪三教授，上海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法国文化部“法兰西共和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获得者，曾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保护委员会颁发的2003年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杰出成就奖，是中国建筑和建筑教育界获此个人殊荣的人，被誉为“都市文脉的守护者”、“历史文化名城的‘卫士”’、“古城的守望者”。他主持的周庄、同里、甪直、乌镇、西塘、南浔古镇保护规划，被称作“是一块里程碑”。其中被广为流传的“刀下留城救平遥”更是被传为佳话。
    “呈现江南古镇历史风情，留存中华文化厚重积淀。”这也许是他捍卫中国古城的初衷，更是当代知识分子一颗强烈的责任心。
    “白居易的诗曰：‘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忆江南？！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国的古建筑，中国的古城镇，如果再不保护，我们还到哪儿去忆诗情画意的江南啊？！”
    阮仪三教授，原籍扬州，是清代著名朴学家、教育家阮元的后代，对江南历史文化遗产怀有深厚感情。从心所欲之年的他，神采奕奕，讲起话来文采飞扬，而不逾矩。
    尤其是在阮教授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我们之间的谈话变得生动而富有激情，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华夏悠久的古建筑文化……

“保护现代化狂澜中正在毁灭的城市文化遗产，在现今这个功利的、金钱至上的商品经济社会，应该是正直的知识分子对当代重大文化问题的思考和立场。”

       ——古建筑保护学者阮仪三先生

房产之窗：阮教授，我们知道，从1908年，一批史学界人士救火一般抢救敦煌藏经洞的遗书，便吹响了文化良心的号角。一百年来，从罗振玉、陈寅恪、马寅初、梁思成，直到您这二十年来为守住中华各地风情各异的古城、古镇和山川胜迹，从“刀下留城救平遥”，到拯救江南六大古镇等所进行的一连串非凡的“战斗”。为此，您被誉为“古城卫士”，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从“行动的知识分子”的文化良心为出发点的吧？
阮仪三：其实，在当前城市文化保卫战中，我们建筑界的知识分子一直站在最前沿的，我们既是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的实施者，又是决策的参谋者。城市的历史文化遗存也在我们手中，我们是昧着良心趋炎附势，遵从长官意志求得太平而升官发财，还是坚持知识分子的良心，保护现代化狂澜中正在毁灭的城市文化遗产，在现今这个功利的、金钱至上的商品经济社会，应该是正直的知识分子对当代重大文化问题的思考和立场。

房产之窗：听说，在福州历史街区“三坊七巷”的设计过程中，香港著名的建筑师陈籍刚先生主动退出了有害于保护“三坊七巷”的设计？他可以称得上是有良心的知识分子了吧？
阮仪三：是的。福州的名城保护规划虽然是我做的，并且也通过了省建委组织的专家评审，但始终没有得到正式批准，原因就是我划定的保护范围，不符合当时片面的城市开发要求，但其主要内容已被列入到福州市的城市总体规划中。1993年港商来福州大规模进行房地产开发，看中了“三坊七巷”这块地区，他们聘请了香港著名的建筑师来做这个改建规划，这个方案把整个“三坊七巷”的格局和文脉全都破坏了，只留下了一幢幢的文保单位，非常牵强。文物失去了环境，特别是民居类的古建筑就完全失去了意义，这个方案是满足开发商出房率的要求，是不懂历史街区保护的规划方案。当时，这个方案也给王景慧、罗哲文、郑孝燮等专家看了，都认为非常不妥。著名建筑师陈籍刚先生是港商的首席顾问，我们和他交换了意见，并把董鉴泓先生和我写的一本书《名城鉴赏与保护》给他看，陈先生是有素养的，他也认为这个方案确实有问题，是不理解福州的历史，根本不了解历史名城的保护。他问我们该怎么办？我说你很难做下去。按港商要求，要通过开发获得他的商业利润，靠修改方案达不到保护文物的目的。因为这里是福州的历史精华，谁来开发，谁就要负破坏历史遗产的责任，他完全理解我们的意见，并且很快退出了设计，不在参与此事。从此，我们就成了知交，并努力为中国城市历史保护进行帮助。

2008/3/25-3/28 历史古城的痴情守望 ——访古建筑保护学者阮仪三先生 一、“古城保卫战”(3/25) 二、“救救三坊七巷”(3/26) 三、“做足运河保护的文章”(3/27) 四、“申遗”(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