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
文/居平 陆备 摄影/周炜
天津的春天来得迟。春寒料峭，冷风直往人的心里钻。约好是下午四点在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做被人爱称为“大冯”的冯骥才先生的访谈，我却早早地来到了天津大学。在宽阔大气的校园里参观了一圈，似乎也提前感受到了“大冯”的伟岸以及他小说给过我的启示和温暖。
啊！终于见到“大冯”了！远远地，1米92、挺拔高大的他站了起来，大概是太忙太累的缘故，他的头发有点花白，有点零乱。他像一棵苍郁遒劲的大树，临风微笑着，向我伸出了热情的手。他穿着宽松的家居式休闲服，笑容真实醇和，像午后温暖的阳光，沁透人的心田。他的声音淳朴直爽，像一位宽厚慈祥的父辈师长。此时的我像一棵小草，被这棵大树温暖着，感染着。我们一起畅谈文学艺术，寻觅思考中国民间文化的根源……
“三十年后我们祖先留下的千姿百态的城市文化将会所余无几，清一色的全是高楼大厦。这是多么迫在眉睫又水深火热的文化问题！”
——访著名作家、画家冯骥才先生
房产之窗：近几年，靠着您及阮仪三等中国民间文化守望者执著的呼吁和奔走，人们开始渐渐意识到了古老文化的价值。但这是一项浩大的文化工程，不是单靠某几个知识分子就能完成的，也有人说您是中国现代的唐.吉诃德，是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您这样做是出于作家的一种社会责任感？还是知识分子的文化良心？
冯骥才：我觉得当今文学界已厌倦责任感这个词了。责任感说到底是一种社会良心。当然作家的出发点不应该只是简单地出自良心或责任。而责任也并不单是社会责任，它还具有深广的内涵。人道主义同样也是一种责任。文化责任也是一种社会良心。更准确地说，应叫做文化良心。
进入90年代后，我特别关注急速现代化与市场化中文化的命运。一方面，由于文化问题跑到台前，变得紧迫和危急；另一方面也许我是文化人，便自觉地关注、甚至关切到文化本身。如今，现代化的负面造成的生态、环境与资源问题，正在越来越走进人们目光关注的焦点；但文化----比如正在被大规模的“城改”所涤荡的城市的历史文化性格问题，至今依然被漠视着。可以说，每一分钟里，我们的城市中都有大批文化遗存在推土机的轰鸣中被摧毁。历史遗存和原始生态一样，都是一次性的，一旦毁灭，无法生还。生态关乎人的生存，所以容易被看到；文化关乎人的精神，就常常不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我相信自己一种可怕的预感，即三十年后我们祖先留下的千姿百态的城市文化将会所余无几，清一色的全是高楼大厦。这是多么迫在眉睫又水深火热的文化问题！文化的魅力是个性，文化的乏味是类同。责任感是一种社会承担。你有权力放弃这种承担，但没有权利指责责任-----这种自愿和慨然担当的社会道义。
房产之窗：您曾说，对于文化遗产来说，“文革”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破坏。甚至在“文革”后期，从批判红楼、水浒，到批判克已复礼，当时，实际上国人心中的中华文化已经是个空架子。而正是这个时候，中国社会又进行了急转弯的改革，包括中国目前社会面临的经济发展大潮，高速的现代化和城市化等等。这其中，就有了中华文化和外来文化的认识误区，您怎样看待这些问题呢？
冯骥才：对外来文化的认识一直有个误区。有一种观点认为当代中华文化的困境是外来文化的冲击所致，甚至认为这些麻烦是对外开放带来的。这是一重误解。如果外来文化是负面的，那么近言“五四”时代，远说盛唐时期，外来文化全都是十分迅猛，为什么没有给中华文化带来麻烦？从弗洛伊德和马克思到贝多芬、巴尔扎克、达.芬奇与牛顿，不都是“五四”那个时代舶来的吗？那时，知识分子站在中国文化的前沿从容地对外来文化进行选择，从中挑选经典。但这次不行了，这次从外面涌入的是麦当劳、好莱坞大片、畅销书、劲歌艳舞、超市、国际名牌以及明星大腕满天飞。这些商品性的、快餐式的、粗鄙又新奇的流行文化一下子填满文革后国人空荡荡的精神空间，而这时的中国正处于一种文化断层、文明断裂期，看不见的文明隐形断裂期，国人感到很迷茫，已经找不到自己传统文化的“根”了。所以说，当前文化矛盾的本质，不是中外文化的冲突，而是我们原有的文化和商业流行文化的冲突与矛盾。
房产之窗：您认为当前知识界要做的重点是什么？
冯骥才：知识界要做的就是怀着一颗正直、虔诚、火热的文化良心，在人们困惑迷茫的时候，用思想去影响别人，带动别人，为此而呼，而争，而辩，而战，这难道不是我们应有的社会责任与文化良心？
2008/3/25-3/28
历史古城的痴情守望
——访古建筑保护学者阮仪三先生
一、“古城保卫战”(3/25)
二、“救救三坊七巷”(3/26)
三、“做足运河保护的文章”(3/27)
四、“申遗”(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