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
文/居平 陆备 摄影/周炜
天津的春天来得迟。春寒料峭，冷风直往人的心里钻。约好是下午四点在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做被人爱称为“大冯”的冯骥才先生的访谈，我却早早地来到了天津大学。在宽阔大气的校园里参观了一圈，似乎也提前感受到了“大冯”的伟岸以及他小说给过我的启示和温暖。
啊！终于见到“大冯”了！远远地，1米92、挺拔高大的他站了起来，大概是太忙太累的缘故，他的头发有点花白，有点零乱。他像一棵苍郁遒劲的大树，临风微笑着，向我伸出了热情的手。他穿着宽松的家居式休闲服，笑容真实醇和，像午后温暖的阳光，沁透人的心田。他的声音淳朴直爽，像一位宽厚慈祥的父辈师长。此时的我像一棵小草，被这棵大树温暖着，感染着。我们一起畅谈文学艺术，寻觅思考中国民间文化的根源……
“我记得西塘古镇的沈国放讲过这样一句话：‘当西塘的DNA和GDP发生矛盾时，我肯定是要保护西塘的DNA而不是GDP。’”
——访著名作家、画家冯骥才先生
房产之窗：我们知道，最早设立文化遗产日的是法国（1984年）。后来遍及欧洲（1985年后）。在面对全球化带来的文化同质化的浪潮中，文化遗产日大大提高了欧洲人民对各自文化的自豪与自觉。2006年6月10日是我国首个文化遗产日。文化遗产日特定的文化内涵是什么呢？
冯骥才：我们这里所说的文化遗产是指祖先留下的具有重要历史文化价值的公共财物，就是文化遗产。它是一种公共的精神性质的财富。需要人们共同热爱，世代传承。物质文化遗产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静态的，是实体。比如文物器物、经典古籍、大文化遗址、重要的历史建筑等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则广泛得多，但常常看不见也摸不着。这中间包括民俗、民间文学、民间艺术、民间技艺等等。文化遗产日有其特定的文化内容，是纯文化的一个主题日，是崇尚我们自己的文化，重温我们的传统文化，纪念我们文化的一个日子。我觉得文化遗产日需要培植，认识它的重要性是有一个过程的，这要我们一开始就做工作。
房产之窗：您曾说过，遗产日不是普通的纪念日。它应该是一种人为的主题日，要想使它真正地落地生根，不要变成流于形式的普通纪念日，或者变成商家用来赚钱牟利的“黄金日”，我们又要注意哪些呢？
冯骥才：去年，我在遗产日的时候，就搞了一系列的活动和项目，来宣传纪念这个节日；当然这需要国家、社会、人民对文化遗产的共同的崇尚，需要提高全民的文化情操与水准，需要政府设立文化保护法等等；政府的支持，比如说开发博物馆，一切文化遗产的场所都应免费开放，而不能变成商家用来赚钱牟利的“黄金日”。
文化遗产日我们呼吁了好多年，政府终于定下来了，这已经很不错了。文化保护最关键的是全民的保护，唤起大众的觉醒。造成全民保护的方式是什么呢？比如从小学就开始重新注重文化教育，培养下一代人的中华文化情怀，提高人们的审美观。其中，设立这么一个文化遗产日，促使人们对自己的文化有一种亲近感、崇尚感。节日与假日是不同的，节日是有文化内涵的，假日只是公民享受福利的日子。民俗是什么？民俗是约定俗成的。三代人都遵从这个习惯了，才能叫民俗。其中民俗的情感，民俗的心理才是民俗。文化遗产日应该是一个主题日，要强调它的精神意义。它是一种节日的情怀，我们可以学习欧洲方式，主题要针对性强，立意新鲜，有吸引力和启发性。比如2000年法国遗产日的主题是“20世纪的遗产”。在人们告别20世纪的时候，适时引导人们以遗产的视角回顾刚刚成为往事的一百年，将正在挥手告别的生活转为历史财富，并加以珍惜，这个遗产日才能真正建立起来。它不是政府安排的活动，是全民自己想过的节日，使国家举措转化为每一个公民自觉的文化行为。比如过年，大伙想过才有年味。现在都说年味淡了，在大都市，年轻人只知道“超女”某某，已经没有了中华传统文化的“根”的概念，不想在一起团圆过年。春节，你到陕西的农村看看，那儿年味浓着呢！
房产之窗：作为每一个炎黄子孙，守望和拯救民间文化，应该是匹夫有责的。我们要保护自己的遗产与文明，把中国民族文化的“根”留住，找到自我的历史与文化的凭藉，您觉得面临的问题主要是什么？压力又有哪些？
冯骥才：我们保护文化遗产与文明，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人类保护文化的多样性。面临的问题是整个中国、整个社会的认识。尤其是我们的政府，要站在国家的立场上思考中国的未来，要设立一系列的文化遗产保护法，积极地引导人们自觉地保护自己的遗产与文明。这不是我们几个知识分子所能解决的，想当年，梁思成先生到处呼吁不要拆老北京城，结果还不是被拆了？！我们要依靠社会各界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要唤醒民众对中华文化的热爱。有能力改变我们目前生活状况的这些人，他们有文化并且热爱中华文化才是最重要的。另一个是政府官员。中国是个实利主义的民族，我记得西塘古镇的沈国放讲过这样一句话：“当西塘的DNA和GDP发生矛盾时，我肯定是要保护西塘的DNA而不是GDP。”他作为一个决策者管理者，就有这种热爱中华传统文化及古镇的情怀和胸襟，西塘才得以比较完好地保护下来。商人如果他真有文化，那么他也可以改变。目前的压力是我国民间文化研究队伍薄弱，很多人还没意识到其重要性和紧迫性，我们要像医生一样抢救民间文化。我们在保护自己文明的同时，也在为人类保护一份巨大的、珍贵的、不可替代的财富。我们的文化虽然不是人类共有的，却是人类共享的。世界需要一个经济高度繁荣的中国，更需要一个社会全面进步与协调发展、比古文明更加文明的现代中国。一个保护自己传统文化之“根”的国家，尊重自己历史文明的国家必然会赢得世界的敬重。
2008/3/25-3/28
历史古城的痴情守望
——访古建筑保护学者阮仪三先生
一、“古城保卫战”(3/25)
二、“救救三坊七巷”(3/26)
三、“做足运河保护的文章”(3/27)
四、“申遗”(3/28)